以前做科技創業，有一種很主流、幾乎不用討論的共識：只要市場夠大，政治不是問題。那是一個全球化高速擴張的年代，只要產品好、成長快、資本市場買單，很多事情都可以先放一邊。而中國，幾乎被所有科技公司視為「最重要的成長機會」。
最典型的例子，就是早期的 Facebook。為了有機會進入中國市場，矽谷公司願意做非常多努力：在北京設辦公室、積極建立關係、調整產品策略，甚至願意配合審查機制，推出中國版本（關鍵字：彩色氣球）。這些行動背後其實很單純，就是潛在利益。只要市場夠大，一切都值得嘗試。當時大家普遍相信：政治風險是可以被「管理」的。
但後來慢慢發現，事情沒有那麼簡單。中國市場確實巨大，但能不能進去、能待多久，不是企業自己可以決定的。政策可以突然改變，監管可以瞬間收緊，整個產業甚至可能瞬間消失。市場的吸引力還在，但不確定性的成本開始被清楚認識。
這個轉變，在 AI 時代變得更明顯。寧可放棄部分市場，也要降低政治與法規風險——ChatGPT 官方停止服務香港與中國，Claude 未正式支援中國或香港，Google Gemini 中國不可用，香港可用性不穩定。這代表一種新的商業判斷正在形成：與其求人家還進不去，做了還出事，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做。
更進一步的，像 Palantir 這種公司，更是把地緣政治認識直接變成企業定位的一部分。他們非常清楚地談制度競爭、國防科技、民主陣營需要科技優勢。這樣的立場，不但沒有被認為多管閒事，反而讓他們更容易取得政府訂單、資本支持與長期合作。清楚區分敵我，反而降低了企業的不確定性。
娛樂產業其實更早面對這個問題。韓團 aespa 放入中國成員，本質上就是一種市場策略，希望更順利打開中國市場。但限韓令一來，整個市場瞬間關閉。演出、宣傳、投資回收，全都受到影響。甚至還因為這位中國成員，aespa 在日本引起爭議，只好藉口感冒，以三人組合完成紅白表演。
我們正在進入一個新的時代——不管做人或者做生意，政治表態都逐漸變得自然正常。
圖片來源：NASA / Wikimedia Commons，公共領域
